“超凡”美梦终破碎——中国银行开平支行案主犯许超凡归案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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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1日13时27分,北京首都国际机场,一架从美国飞来的国际航班在缓慢滑行之后,停靠在指定地点。

在工作人员押解下,53岁的中国银行开平支行原行长许超凡低着头走出舱门,逐级走下舷梯,用时1分12秒。

这段路程虽然短暂,却足以令这位“开平案”主犯回忆起17年前逃离故土时的仓皇与侥幸,也再次宣告通过外逃来躲避中国法律制裁“黄粱美梦”的破灭。

天网恢恢,虽远必追。许超凡被强制遣返归案,是中美反腐败执法合作领域结出的又一硕果,也是反腐败国际追逃追赃工作取得的又一重大胜利。

一追到底,决心从未动摇

说起“开平案”,相信很多人不会感到陌生。

上世纪90年代,中国银行开平支行三任行长许超凡、余振东、许国俊涉嫌贪污挪用银行资金4.85亿美元,于2001年10月经香港、加拿大逃往美国。其中,1992年至1998年期间担任行长的许超凡被视作该案首犯。该案也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最大的银行贪污案,引起国际社会高度关注。

案发后,在中央纪委的统一协调下,最高法、最高检、外交部、公安部、司法部和广东省有关部门迅速行动,协调美方开展联合调查,促使许超凡于2003年9月在美国落网。同案犯余振东和许国俊也分别于2002年和2004年在美国被捕。

2004年4月,余振东自愿回国受审,但彼时的许超凡仍心存幻想,妄图利用当地法律漏洞顽抗到底。根据中美达成的异地追诉共识,中央纪委组织协调最高检、公安部、司法部等部门,先后向美方提供15万页证据材料,组织有关证人向美国法庭作证,最终推动美方于2009年5月判处许超凡有期徒刑25年。

囹圄之中的许超凡心里清楚,在美服刑并不意味着案件了结。万里之外的祖国,针对他的追逃追赃从未止步。

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高度重视追逃追赃工作,把追逃追赃纳入反腐败工作总体部署。在华盛顿核安全峰会、G20杭州峰会等重大多双边外交活动中,习近平主席均向外国政要强调反腐败国际追逃追赃工作,为反腐败国际合作提供政治保障。

2014年,中央追逃办成立伊始便将许超凡案列为挂牌督办案件和中美追逃追赃合作重点案件,对许超凡的追逃追赃工作驶入快车道。

在党的十八大以来追逃追赃工作取得丰硕成果的基础上,党的十九大报告再次强调,“不管腐败分子逃到哪里,都要缉拿归案、绳之以法”,释放出追逃追赃工作驰而不息、久久为功的强烈信号。

在中国政府的大力推动下,今年6月,许超凡被美国移民和海关执法局判发遣返令,归案正式进入倒计时……

“许超凡的归案,展现了党中央坚持有逃必追、一追到底的鲜明态度和坚定决心,兑现了十九大报告作出的庄严承诺。”中央追逃办有关负责人表示。

多管齐下,打消滞留美国幻想

首都国际机场二号航站楼休息室里,百感交集的许超凡从警方手中接过逮捕证并签字捺印。

逮捕证的签发单位是开平市公安局,签发时间是2001年10月30日。算下来,这张逮捕证已足足等了他17个年头。

“许超凡被成功遣返是中美反腐败执法合作的重要成果,也是国家监委成立后首次从境外遣返职务犯罪嫌疑人。”中央追逃办有关负责人介绍说,正是党中央的集中统一领导,为成功遣返许超凡提供了根本制度保障。

如其所言,对许超凡的追逃追赃长达17年之久,涉及外交、反腐败、警务、检务、司法、金融、反洗钱等多个领域,单靠任何一个部门都无法独立完成。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央反腐败协调小组大力整合反腐败追逃追赃工作的力量和资源,建立集中统一、权威高效、沟通顺畅的工作机制。中央追逃办聚焦统筹协调职责,充分发挥各部门优势,确保各环节有序推进。

国家监委成立后,各级监察机关根据监察法赋予的追逃追赃职责,积极发挥案件主办部门作用,进一步整合反腐败力量,推动制度优势向治理效能转变,以法治思维和法治方式推进追逃追赃工作。

从“战术”层面而言,许超凡的归案,离不开外交、法律、舆论等方面耐心细致的工作。

2014年11月和2016年2月,中央纪委国际合作局有关负责同志两次率工作组赴美,与许超凡及其律师面谈,突出宽严相济的政策导向,促使其认清形势、主动认罪悔罪,打消心里顾虑、增强回国受审决心。

与此同时,在中央追逃办统筹协调下,我国司法、执法和外交等部门与美方密切合作,于2015年9月24日将许超凡之妻、潜逃美国14年的邝婉芳强制遣返回国。

余振东被遣返,邝婉芳被遣返,杨秀珠被劝返,越来越多的“百名红通人员”被追回……在党中央有逃必追的坚定决心和政策感召面前,许超凡最终打破滞留美国的幻想,放弃上诉、接受遣返。

“外逃的日子真不好过,老是躲来躲去,生活质量可想而知。被捕之后,既没有自由,又不会听、不会说,可以说是心力交瘁,惶惶不可终日。”许超凡说,十几年来的颠沛流离让他认识到,外逃的道路是走不通的,不管跑到什么地方,最终还是得回来的,只是时间早晚。

追逃取得重大战果,追赃亦是捷报频传。截至目前,通过执法合作、国际民事诉讼等方式,办案单位和中国银行已从境内外追回许超凡涉案赃款20多亿元人民币。世界银行、联合国毒品与犯罪问题办公室等均将许案追赃工作列为成功实践。

相向而行,中美反腐败合作再上新台阶

司法部国际合作局副局长张晓鸣不常使用微信,但看到许超凡到案的消息传来,却第一时间将新闻报道转发到微信朋友圈并点赞。

“从案发之日起我就参与到追逃追赃中来,一直到现在,可以说是该案国际合作部分的亲历人之一。此时此刻,我感到很兴奋,也很欣慰。”张晓鸣告诉记者。

令他感到欣慰的一个重要原因,是许超凡案开创了中美执法合作的多个“第一”, 包括第一次依据中美刑事司法协助协定开展合作、第一次组织中方证人通过远程视频向美国法院作证等。

“除了若干个‘第一’,该案还在合作规模上实现了中、美、加以及香港三个国家四个法域的执法司法长时间、高密度、宽范围、深领域合作,合作方式方法的多样性也非常值得肯定。此外,中方应美方请求提供的证据材料数量、向相关法域安排证人配合调查、出庭作证的数量同样创造了纪录。”张晓鸣说,许超凡案开启了中美刑事司法协助新模式。

记者了解到,自2005年中美执法合作联合联络小组(JLG)反腐败工作组成立以来,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中美反腐败和执法部门进行了一系列富有成效的交流与合作——

2014年12月,中美JLG第十二次会议确定了杨秀珠、王国强、黄玉荣、许超凡、乔建军等5起反腐败追逃追赃重点案件,并指定双方主办检察官和办案人员,逐案制定路线图和工作方案。

同年12月,辽宁省凤城市委原书记王国强回国投案自首。

2015年9月,邝婉芳被强制遣返回国。

2015年12月,河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原党委书记黄玉荣回国投案自首。

2016年11月,“百名红通人员”头号嫌犯、浙江省建设厅原副厅长杨秀珠回国投案自首……

如今,以许超凡到案为标志,5起重点案件中已有4起得以成功突破,而中储粮河南分公司周口直属库原主任乔建军及其前妻赵世兰亦在美国被提起刑事诉讼。

“许超凡的归案,不意味着案件了结,而恰恰是中国政府对他和其他相关逃犯进行刑事调查起诉和审判的开始。”张晓鸣表示。

正如他所说,在首都国际机场转机后,许超凡将回到他阔别17年的故乡,接受进一步的调查和法律的审判。

“外逃人员中恐怕没有哪一个人像我这样经历过这么多波折和法律程序,所以,我希望其他外逃人员能够把握机会,早日回国自首,这是唯一的出路。”许超凡说。(记者 瞿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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