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大开发为西部经济发展提供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也为西部的党风廉政建设带来了严峻的考验。西部地区在如何防治腐败的问题上有很多工作要做,但一个很重要的工作就是要认真总结和汲取东部沿海地区在经济大发展过程中反腐败的经验教训,做好前瞻性的客观预测,努力排除西部大开发中腐败问题的干扰,为西部大开发提供良好的党风政风。
一、东部沿海地区反腐败实践的经验教训
一是在大力发展经济的同时,任何放弃或忽视纪检监察工作的观点最终都会牺牲或妨碍经济建设的健康、快速发展。东部沿海地区在改革开放初期,相当一部分领导干部认为“改革开放就是要大胆试、大胆闯,不要被纪律束缚着了手脚。”有些人提出:“打击经济犯罪会影响经济建设”、“经济要发展,纪律要松绑”等,某市市委甚至正式下发文件,不允许纪检监察机关进驻企业。放弃和忽视党风廉政建设的结果致使许多改革“名人”因违纪违法而纷纷“落马”,这引起了人们的思索。改革开放与党风廉政建设、反腐败工作不是对立的。改革固然需要敢试敢闯的精神,但是在监督和监管手段仍很薄弱的情况下,片面追求经济高速发展,放弃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不但经济发展不上去,还会毁掉一大批党员干部。1985年中央纪委严肃查处了海南汽车事件。当地党委政府在总结教训时认识到,发展经济不能靠搞走私贩私、偷税漏税和投机倒把,否则,将使国家蒙受巨大的损失,使经济发展遭受挫折,也必将败坏党风和社会风气。湛江走私案和新近查处的厦门走私案从反面也印证了这一点。这说明纪检监察工作不但没有妨碍经济的发展,反而纠正了经济发展中的偏差,促使东部沿海地区的经济走上正轨。
二是经济发展与腐败滋生同步增长。东部沿海地区改革开放20年来,在经济发展和腐败滋生上有一个显著的特点:伴随经济持续、快速的发展,经济实力的增强,文化娱乐市场的日益繁荣,各种腐败现象和党政机关部门的不廉洁行为也相应大幅增长。深圳、汕头、珠海、厦门、海南五个经济特区在快速发展的同时,经济案件逐年攀升的统计数字便足以说明这一点。
三是一些重点部位、重点领域滋生的腐败现象成为难以治愈的“顽症”。在土地出租批租领域,腐败成为热点和焦点。一些地方对土地使用权转让放任自流,有的不按照法律规定办理登记和变更手续,造成许多开发商在低价获得土地后,不进行任何投资建设,不履行土地使用合同就转手倒卖,曾一度掀起的“炒地皮”热,有些党政领导干部也参与其中,大发横财。由于部分地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失控,造成大量土地资产流失,并最终使大片征用地闲置撂荒。
在金融、证券行业,经济犯罪案件急剧上升。随着金融体制改革的深化,金融部门业务的发展、证券交易市场的日趋活跃,旧的规章制度已无法适应客观形势发展的需要,新的规章制度还没有完全到位。管理滞后,给一些人提供了可乘之机,违法违纪案件急剧上升。1994年至1995年两年间,厦门市纪检监察机关共立案查处金融、证券行业公职人员违法违纪案件43件,其中万元以上经济大案有28件,占65.11%(百万元以上经济大案有3件)。金融系统“管钱的贪污挪用多,有权的收受贿赂多”的现象大量存在,且金融系统每拓展一项新业务,都会有人寻找空隙,伺机作案。
在建筑领域,腐败案件居高不下。建筑工程领域,是属于利润高、投资回报率大的领域,一直是腐败多发区域。在1991—1994年间,上海市查处的腐败案件中,利用建筑工程搞权钱交易的占到20%,广州市更高达34.6%。在一些地方,建设领域中的违纪违法案件已经占经济犯罪案件总量的三分之一,有的甚至还要高。据一些地区统计,近几年党政干部违纪违法案件中的70%都与工程建设有关。建筑领域突出的问题是:建筑工程的发包承包、工程招标投标、工程决算、造价审核、工程转包等环节,存在着不规范的交易行为和非法行为。有的建筑企业公开违反建筑市场管理规定,不报建、不报监、无规范设计、无照施工,有的造成严重工程质量问题,有的通过层层转包获利等。
四是行业不正之风严重。中央赋予经济特区的一系列优惠政策,一方面促进了特区市场经济的发展,另一方面由于缺乏经验,管理规范措施难以及时到位,经济特区一些党政机关开公司办企业,参与经商活动。严重影响了机关的正常工作,扰乱了经济秩序,为滥发钱物、请客送礼搞腐败提供了经济来源。在经济利益的刺激下,一些单位和部门利用部门和行业特权,为小集团谋利,乱收费、乱罚款、乱摊派、乱要赞助。有的为了搞“创收”,把职责范围内的工作变成收费项目,搞“有偿服务”,或利用行业特权垄断经营,搞高价服务,有的甚至只收费不服务。
五是出现了一些涉外的政纪案件。东部沿海对外经济往来十分频繁,因而出现了一些涉外因素的政纪案件。有的与外商勾结进行走私贩私、偷税漏税等不法活动;有的在经济活动中收受外商贿赂;有的在对外经济往来中丧失国格人格腐化堕落;有的违反贸易常规致使大笔国家资金流失;有的与港商进行幕后非法交易,或是抬高进口、或是压低出口物品价格,从中收受回扣;有的在经济交往中,有意让利给港商、外商,以换取对方邀请赴港出国考察或是资助子女出国留学;还有的将企业无原则地承包给港商,并为其提供账户、公章,自己则暗中参股,或替港商当“代理人”,从中谋利等等。
六是向市场经济体制转轨过程中,盲目决策,管理不善,失职渎职案件大量增加。东部沿海是开发开放的试验场,需要敢试的精神,但是具体实践中也存在着乱闯蛮干、盲目决策和官僚主义失职渎职等问题。如1988年至1995年,珠海市因犯官僚主义失职、渎职错误而受到政纪和法律处分的国家公职人员共有38人,占受政纪处分总人数的11.34%。有的对经济工作不作论证,草率决定,盲目决定,造成决策失误。有的不经咨询,违反国际贸易惯例,草率签约,给国家造成数百万元的损失。还有的不经充分调查、科学论证,便盲目投资而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1988年至1995年,汕头市监察机关立案查处此类案件71宗,造成经济损失达千万元以上的就有4宗。
二、东部沿海地区反腐败实践对西部大开发的若干启示
在经济大发展的同时,要遏制腐败的滋生和蔓延。西部地区经济发展长期滞后,随着经济的发展,腐败的诱因将不断增多,腐败的内驱力及在西部滋生的空间也会不断地增大、增广,预防和防范腐败的任务将会十分艰巨。西部应吸取东部的教训,在经济大发展的同时,及早应对,尽可能地避免或减少腐败大幅度增长。
——既要鼓励敢闯敢试的改革精神,又要努力避免乱闯蛮干、盲目决策而导致的失职渎职案件的增长。西部在实施大开发过程中,要遇到许多过去没有遇到的问题,没有敢闯敢试的精神是不行的,但是对于重大决策、重要项目安排和大额资金的使用,必须经集体讨论,慎重决策,防止决策失误。西部实施经济大开发,中央和地方政府要上许多项目。但是在开发初期有些地方和部门领导很可能为出政绩,不顾本地区实际情况乱上、蛮上、滥上项目,盲目决策,而导致因决策失误给国家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如重庆市人大副主任秦昌典、市政协副主席王式惠在负责重庆华蜀光电集团引进生产设备的过程中,任意否定有关部门和专家的意见,倒签可行性研究报告批文,不向国家主管部门报批立项,袒护外商利益,违规支付合同资金,给国家造成上亿元的经济损失。这一例子说明西部在上项目、上工程之前,都需要对项目和工程的可行性进行更全面、更深入的研究和论证。要组成专门的班子进行更为深入的研究与论证,集思广益,广泛听取各界特别是专家的意见。使重大经济决策建立在科学化、民主化的基础上,以避免决策上的重大失误。
——土地出租批租、金融证券和建筑工程等领域,都是东部沿海地区违法违纪案件的易发高发部位。西部大开发在这些领域和部位可能也会出现大量的问题。因此,要深入到发案率高、大案要案较多的金融、证券、房地产、土地出租批租、建筑工程承发包等领域,研究并解决好存在的问题,及早采取防治措施。西部大开发将进行大量的基础设施建设、生态环境保护和大中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所涉及的项目之多、投入资金之大,在西部开发史上是空前的。在这些领域如何做到事前防范,如何加大打击的力度,是当前的一个重要任务。
——防止行业不正之风出现大的“回潮”。西部在实施大开发过程中,随着在经济上一系列优惠政策的实施,而政府对经济的宏观调控和干预行为仍然存在。这样很容易出现一些部门、单位,为了改善本部门、本行业职工的工资福利状况,为谋取小集体的利益,而想方设法地干啥吃啥。这样,可能会引起农民负担、企业负担的反弹,引起行业不正之风的回潮,破坏西部的党风政风和良好的投资环境。因此,必须抓好纠正行业不正之风工作。
——防范和查处一些涉外案件。随着西部经济的发展,对外经济往来越来越频繁,具有涉外因素的政纪案件会大量出现。在对外经济交往中,要防止党政部门的领导与外商勾结,走私贩私、偷税漏税,接受外商贿赂、搞幕后交易,或成为外商、港商的代理人,无原则出卖中方的权益等腐败现象的滋生蔓延。